工地上，一个月如一日。
林凡觉得自己快被水泥粉腌入味了。
每天从日出干到日落，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爽。
今儿个，工头老王总算把今天的工钱给他结了。
一沓皱巴巴的票子，散发着汗味和尘土味。
林凡捏着钱，手都在抖！
“一千九百六十三块五毛！”
他数了三遍，没错！
扣掉每天西十的床位费，还有偶尔奢侈一把买的馒头夹咸菜，竟然还攒下了这么多！
“妈的，这才是老子自己挣的血汗钱！”
林凡眼眶有点热。
这钱，干净！
比他爹那“近千万”不知道干净多少倍！
他小心翼翼地把钱分成几份，塞进内裤兜、袜子底，还有鞋垫下。
没办法，穷怕了！
林凡揣着这笔“巨款”，感觉腰杆都硬了几分。
“先去搞套像样的行头！再换个好点的狗窝！”
他美滋滋地想着，路过一个旧货市场。
人声鼎沸，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摆了一地。
林凡本想首接走过，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地摊。
摊位上，一块手表静静躺在发黄的绒布上。
款式有点眼熟。
他凑近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这表……怎么那么像他爹以前经常戴的那块？
当然，他爹那块，听说是瑞士名匠手工打造，全球限量三块，价值“好几百大洋”！
眼前这个，八成是仿品。
摊主是个精瘦的猴脸男人，见林凡盯着手表看，立刻来了精神。
“兄弟，好眼光啊！”
“这可是块老上海，正经货！走时精准，戴上倍儿有面子！”
林凡指着那表：“这玩意儿……多少钱？”
猴脸摊主眼珠一转，伸出一个巴掌。
“不贵！看兄弟你也是个爽快人，一百块！拿走！”
一百块？
林凡心里一动。
要是仿得像，买回去当个念想？
或者……万一，万一这真是他爹那块表流落出来了呢？
那岂不是能当个几百……不，现在物价正常了，几百万？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呸呸呸！想什么美事呢！”
林凡猛地想起之前当铺老板那张嘲讽的脸。
还有那块“价值好几百块大洋”最后只当了两百块的“限量款”手表。
“赵三胖那孙子，坑死老子了！”
他再看看眼前这块表。
如果这表真跟他爹那块有牵扯，那绝对是烫手山芋！
他爹的东西，沾了那该死的“物价贬值系统”，现在全成了反噬源头！
买下这表？
【消费惩罚反噬】、【好运逆转反噬】……
怕不是戴上之后，走路平地摔，喝水呛死，出门被花盆砸！
“兄弟？到底要不要？一百块，真不贵了！”猴脸摊主催促道。
林凡打了个激灵。
“咳，老板，你这表……看着是不错。”
他话锋一转：“就是跟我这身打扮不太配，戴上怕人说我偷的。”
猴脸摊主：“……”
林凡咧嘴一笑，转身就走。
“老子有病才买这玩意儿！”
“一百块，够老子买多少肉包子了！”
他可不想为了个破表，再把自己折腾个半死。
这一个多月，他算是想明白了。
什么传家宝，什么念想，都他妈是虚的！
活下去，吃饱饭，才是硬道理！
他捏了捏口袋里的血汗钱，心里踏实多了。
“老板！这床厚被子怎么卖？”
“还有这套旧衣服，给我来两身耐脏的！”
林凡在旧货市场转悠了一圈，花了两百块，给自己置办了一床七成新的厚棉被，两套看不出原色的工装，还有一双底子超厚的解放鞋。
虽然都是旧货，但林凡却觉得比以前穿的“几块钱”的名牌还舒坦！
“老板，附近有便宜点的单间出租吗？能睡个安稳觉就行！”
他找到之前那个“红星旅馆”的胖老板。
胖老板叼着烟，瞥了他一眼：“单间？最便宜的一百二一晚，爱住不住！”
“不住不住！”林凡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现在可是一百二都嫌贵的主儿！
最后，他在一个更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一个月租三百的隔断间。
房间小得可怜，一张床板就占了一大半。
窗户倒是有一个，不过正对着别人家的厕所。
那味道，酸爽依旧。
但林凡却很满意。
“三百一个月！值！”
至少，这是个单间！
不用再听工棚里那帮老哥们此起彼伏的交响乐了！
他把新买的被褥铺在床板上，又喷了半瓶“必杀牌”杀虫剂。
躺上去，长长舒了口气。
虽然床板还是硬，空气依旧带着不可描述的味道。
但这一刻，林凡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看着斑驳的天花板，摸着口袋里剩下的那一千多块钱。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低声自语。
饿死是丢人。
但像现在这样，每天累得像条狗，为了一口饭、一个床位挣扎，也不是长久之计。
“万物反噬系统……”
林凡眼神闪了闪。
“老子迟早要把你这狗东西的底裤都给扒出来！”
“要么，老子彻底摆脱你！”
“要么……老子就想办法，让你也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他狠狠一拳砸在床板上。
妈的，不想了！
睡觉！
明天，还得继续搬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