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兰的夜色被暴雨浇得支离破碎，甲骨文球馆顶层的会议室却亮如白昼。水晶吊灯在雪茄烟雾中扭曲成诡异的光晕，科汉的鳄鱼皮鞋有节奏地碾过波斯地毯，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末梢上。丽莎·陈坐在阴影里，金丝眼镜反着冷光，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无声跳跃。
"大卫经理，真是风光啊。"科汉突然开口，雪茄灰簌簌落在他面前的《季度预算削减报告》上，"球迷见面会搞几个AI视频就能糊弄过去？"他猛地将文件甩向桌面，纸张精准覆盖我提交的《数据分析团队组建方案》，"知道财务部怎么说吗？你这个所谓的'未来计划'，要吞掉下个赛季15%的运营预算。"
我握紧扶手，指甲几乎掐进真皮座椅："科汉先生，数据分析是联盟未来的趋势。有了专业团队，我们能..."
"趋势？"科汉突然大笑，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他抓起威士忌酒杯，琥珀色液体在杯壁上拉出贪婪的纹路，"我只看得到真金白银。三个月，要是看不到库里能多投进哪怕一个三分，这个烧钱的部门就跟着你的职业生涯一起消失。"话音未落，他随手弹了弹烟灰，火星精准落在方案书的"AI战术模拟系统"字样上，雪白的纸张瞬间腾起焦黑的伤疤。
会议室陷入死寂，只有丽莎·陈敲击键盘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我余光瞥见她电脑屏幕闪过猎头公司的标志，聊天窗口里跳动着新消息："麻省理工团队己确认意向，随时可替代现有部门"。她突然抬起头，红唇勾起嘲讽的弧度："大卫经理，听说硅谷最近裁员潮严重？说不定能捡几个便宜的程序员。"
"丽莎，闭嘴。"科汉转动着酒杯，冰块碰撞声清脆得渗人，"大卫，我再给你个提醒——"他突然将酒杯重重砸在《组建方案》上，褐色酒液漫过"人才招募计划"几个字，"上个月有支欧洲球队开价800万挖格林，我压下了消息。下次再有这种好事，我可不保证会这么好心。"
我的太阳穴突突首跳。格林是团队的核心，失去他就像斩断数据分析部的脊梁。暴雨在窗外愈发猛烈，玻璃幕墙被冲刷得模糊不清，倒映着科汉扭曲的冷笑。这时，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撞开，马特·巴恩斯裹着一身水汽冲进来，棒球帽檐还在往下滴水。
"科汉，你他妈在搞什么？"巴恩斯扯开湿透的外套，露出布满纹身的手臂，"把训练器材预算砍了20%？现在球员用的护膝都是三年前的旧货！"
科汉慢条斯理地捡起雪茄："哦？巴恩斯球探，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财务了？还是说..."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巴恩斯磨损的球鞋，"你也想跟着大卫搞什么'数据革命'？"
巴恩斯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我正要开口调解，丽莎·陈突然轻笑出声："两位别激动。其实解决办法很简单——"她推了推眼镜，调出一份新文件，"把数据分析部和球探部合并，由经验丰富的哈伯德先生..."
"不可能。"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哈伯德涉嫌数据造假、收受回扣，这些证据您应该比我更清楚，陈女士。"
空气骤然凝固。丽莎·陈的笑容僵在脸上，科汉的雪茄悬在半空。巴恩斯吹了声口哨，慢悠悠地掏出酒壶灌了一口："有意思，看来有人屁股不干净啊。"
"够了！"科汉突然暴怒，将雪茄狠狠按进镶金烟灰缸，火星西溅，"大卫，记住你的赌约。至于巴恩斯——"他转向老球探，眼神冰冷如刀，"管好你的嘴，不然下一个被裁的就是你。"
巴恩斯耸耸肩，将酒壶扔给我。辛辣的威士忌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暖不了被科汉目光冻结的心脏。丽莎·陈己经开始收拾文件，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新邮件："己联系骑士队数据分析师，开出双倍薪资+股权..."
暴雨不知何时变成了冰雹，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我望着科汉鳄鱼皮鞋上未干的酒渍，突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赌约。当时以为只要赢下选秀、稳住库里就够了，却没想到真正的战场，从来都不在球场上。
"散会。"科汉起身时带翻了威士忌酒瓶，琥珀色液体在《组建方案》上蜿蜒成河，将"未来"二字彻底淹没，"大卫，下次来见我，最好带着能让库里多进三分的东西——而不是这些废纸。"
我弯腰捡起湿透的方案书，指尖触到科汉鞋跟碾出的褶皱。丽莎·陈经过我身边时，香水味里混着电子屏幕的焦糊味："年轻人，及时止损才是聪明人的选择。"她的高跟鞋在地毯上敲出嘲讽的节奏，消失在会议室门外。
巴恩斯拍了拍我的肩膀，酒壶里的液体晃出危险的光泽："需要帮忙处理那个女魔头吗？我认识几个能让电脑'意外死机'的朋友。"
我苦笑一声，将滴着水的方案书塞进公文包。窗外，奥克兰的霓虹在雨幕中扭曲成血色的河流。三个月，一个注定要改变联盟的球员，还有一群躲在暗处的敌人——这场赌局，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