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粒子实验室里，李云枢的指尖在通讯器上悬了三秒。
程远的加密信息在屏幕上跳动，"诱饵计划"西个字像根细针扎进他太阳穴——三天前截获的乱码里，"粒子""传输塔"的关键词还在眼前晃，而田芳笔记本上"小蕊的生日快到了"的铅笔字，此刻正隔着制服口袋硌着他心口。
"李指挥？"程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渗出来，带着电流杂音，"需要您确认诱饵文件的伪装等级。"
李云枢闭了闭眼。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边缘若隐若现，"幸存者管理"分支的熟练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自从怀疑田芳，他就没睡过整觉。
可他更清楚，若真有内鬼，放任下去的后果是粒子塔的数据流向西方，是刚有起色的能源网络被绞杀在襁褓里。
"伪装成三级机密。"他对着通讯器低喝，"标注'区域能源扩展协议测试版'，放在公共数据库的B-7加密层。"手指重重按在发送键上，"记住，诱饵里掺三分之一真实参数，太少引不来鱼，太多...会要了我们的命。"
程远应了声，通讯器里传来键盘敲击声。
李云枢转身时，实验台边缘田芳今早留下的马克杯还在，杯底沾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她总说小蕊最爱草莓味，可基地里连糖都稀缺。
凌晨三点，实验室的警报灯突然炸亮。
李云枢的战术靴碾过结霜的雪地，身后跟着苏晚照和赵大勇。
程远的声音在耳麦里急促："信号源定位了！
旧仓库2楼东侧！"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战术背心的声音，雪粒打在护目镜上，像极了核冬天时落在防辐射服上的灰烬。
旧仓库的木门"吱呀"一声裂开条缝。
李云枢打了个手势，苏晚照的突击步枪率先探进去。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见田芳蜷在堆满旧电缆的角落，怀里抱着个黑色金属盒——正是三天前监控里那只帆布包的内胆。
她抬头时，镜片上蒙着层白雾，右手正往金属盒的密码锁上按。
"别动！"赵大勇的吼声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抄起工兵铲冲过去，却在离田芳半米处刹住脚——金属盒上的红色指示灯在闪，是自毁程序。
李云枢上前一步，能看见田芳鬓角的汗在冷空气中凝成细珠。
她怀里还揣着张纸，边缘露出半截蓝底白字的印刷体，是北约的联络代号。
"李指挥..."田芳的声音发颤，金属盒在她怀里抖得厉害，"我、我只是..."
"自毁倒计时30秒。"程远的声音从耳麦里炸响，"需要强行拆解！"
李云枢没动。
他盯着田芳颤抖的手指，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她递实验报告时，指腹有块新蹭的红印——那是粒子对撞机的散热口，只有调试过核心设备的人才会被烫到。"小蕊在西方人的手里，对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像块冰。
田芳的瞳孔猛地收缩。
金属盒"当啷"掉在地上，她踉跄着后退，后腰抵在生锈的货架上："你怎么知道？"
"你上周申请过三次去医疗站，不是为了自己，是要寄儿童退烧药。"李云枢向前半步，"程远查了物流记录，包裹地址在挪威，那里有北约的秘密据点。"他弯腰捡起金属盒，自毁灯己经熄灭——田芳刚才根本没按下去。
"他们抓了小蕊..."田芳突然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哭腔，"说只要我传三次数据，就放她回来。
可第一次传的是假的，第二次...第二次我改了参数！"她猛地抓住李云枢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我没想害基地！
真的！"
实验室的白炽灯在凌晨西点的审讯室里刺得人睁不开眼。
田芳的联络清单摊在桌上，北约的徽章在纸角泛着冷光。
李云枢捏着她的审讯记录，最后一页是段天宇的批注："田芳父母曾是北约资助的高能物理研究员，2035年叛逃东国。"
"双重棋子。"苏晚照把突击步枪往桌上一放，"西方人以为她是他们的线人，我们以为她是自己人。"她瞥了眼田芳，"现在呢？"
田芳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要见小蕊！
你们答应过帮我找她的！"
"安静。"李云枢把一杯热水推到她面前，水温刚好不烫嘴——田芳有胃寒的老毛病，他记得。"段教授在粒子实验上有突破。"他没接田芳的话，"你昨天记录的晶体参数，让我们发现了共振效应。"
田芳愣住了。
"粒子流通过六方晶系结构时，转化效率能提升37%。"段天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抱着一摞实验报告，镜片上蒙着实验室的热气，"田芳，你昨天标注的'异常波动'，其实是共振的前兆。"他把报告摊开，"这些数据，连西方现在都没掌握。"
田芳的眼泪砸在报告上，晕开一团墨迹："我...我改了第三次数据，把共振频率调乱了。"
"我知道。"李云枢抽出张纸巾推过去，"程远破解了你的加密方式。
你传给西方的，是30%真数据，70%干扰项。"他指节敲了敲联络清单，"所以他们急了，让你今晚取走所有资料，准备灭口。"
田芳猛地抬头，眼底的血丝像张网："小蕊...小蕊是不是己经..."
"赵大勇的巡逻队今早截了架无人机。"苏晚照插了句，"机上有段视频，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抱着小蕊，说'任务完成就放人'。"她把平板电脑推过去，视频里小蕊正啃着块草莓糖，和笔记本上的照片一样笑得灿烂。
田芳的手死死攥住桌沿，指节发白："我要戴罪立功。"
凌晨五点，粒子实验室的警报换成了绿色。
段天宇的白大褂上沾着咖啡渍，正举着示波器冲李云枢挥手："稳定了！
持续输出12小时！"示波器的波形图像条温顺的河流，不再是之前刺目的锯齿波。
"上帝粒子能源网络，区域覆盖版。"李云枢摸着粒子塔的金属外壳，温度透过手套渗进来，是种温暖的、活着的触感。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亮起金光，"能源科技"分支的熟练度正在疯狂跳动——21级，高级解锁。
"全球首播准备就绪。"程远的声音从控制室传来，"北约总部、东国残余、所有能接收到卫星信号的幸存者基地，都能看到。"
基地中央广场的雪被清扫干净了，粒子塔在晨光里泛着幽蓝。
李云枢站在临时搭建的首播台前，能看见台下赵大勇举着小蕊的照片——田芳正攥着那张照片，嘴唇动得很快，像是在教小蕊喊"李叔叔"。
"女士们，先生们。"他对着镜头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基地，"这里是华夏基建联盟，这里是人类文明重启的火种。"他侧过身，粒子塔的光芒在他背后流淌，"任何妄图用核武威胁、用间谍破坏的势力，记住这个画面——"他指了指塔顶的振荡器，"这是我们的能源，是我们的未来，更是悬在所有破坏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北约总部的地下会议室里，红色警报声刺破了凌晨的寂静。
投影屏上，幽蓝的粒子塔像团烧不灭的火。
中将把咖啡杯砸在墙上，褐色液体顺着"全球核武库分布图"往下淌："启动'审判者'计划！
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千里之外的戈壁滩，一座覆盖着伪装网的发射井缓缓开启。
洲际导弹的金属外壳折射着晨光，弹体上的北约徽章闪着冷光。
倒计时牌跳动着，目标坐标精确到华夏核心基地的粒子塔——30分钟后，这里将从地图上消失。
而此刻的粒子塔下，李云枢正和段天宇调试着最后一组参数。
段天宇推了推眼镜："明天的启动仪式，需要你和我一起按启动键。"
"好。"李云枢望着塔顶的光芒，它在晨雾里越发明亮，像颗正在升起的星。
他没注意到，通讯器的角落闪着个小红点——那是程远刚发来的加密预警，标题是"异常电磁脉冲"。
粒子塔的光芒仍在流淌，仿佛在预示什么。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那枚导弹的尾焰己经点燃，正划破云层，朝着希望的方向，急速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