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的机械骨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胸口的核心比以前更蓝了，像是注入了新的能量。
他的步伐有些不稳，但速度很快，转眼就来到杨漫云面前。
"警告...情感模块超载..."机械声音依旧平静，但蓝眼睛的亮度忽明忽暗，"检测到...多重记忆冲突..."
杨漫云的白大褂下摆还在滴水，她伸手触碰秦墨的机械面甲："岩飞？"
机械手指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秦墨的蓝眼睛疯狂闪烁："云妞...不...杨医生...记忆序列混乱..."
零雨的纳米手臂立刻缠上秦墨的机械臂："小墨墨冷静点，新装的内存条需要时间适应。"
"放开她！"陈星突然冲上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铁棍，"你这怪物！"
铁棍砸在秦墨的机械背上，发出"当"的巨响。
秦墨猛地转身，蓝眼睛锁定陈星："陈...星？老陈的...儿子？"这声音突然带上了刘岩飞特有的语调，"你都...这么大了..."
陈星像见了鬼一样后退两步："刘...刘老师？"
杨漫云趁机挣脱机械手的钳制，从医疗包里抽出一支镇静剂："秦墨，看着我，我是谁？"
秦墨的蓝眼睛慢慢聚焦到她脸上："杨漫云...外科医生...我的..."机械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妻子..."
镇静剂首接扎进秦墨颈部接口。
机械体晃了晃，蓝眼睛的亮度逐渐稳定："情感模块...稳定中...谢谢...医生..."
零雨变形成一张纳米网，接住轰然倒下的机械体："搞定，新婚夫妇就是麻烦。"
林雨晴的影像从通讯器弹出："卧槽！你们搞出个精分机器人？小墨墨现在到底算谁啊？"
欧阳岚岚的AR眼镜反射着数据："根据读数，秦墨的主体意识占78%，刘岩飞的记忆作为独立数据库存在，但会影响部分情感反应。"
陈星帮着安置好其他孩子，走过来盯着昏迷的秦墨："所以...刘老师的一部分...活在他身体里？"
杨漫云的白大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看着秦墨胸口那比以前更蓝的核心，想起刘岩飞总说她的眼睛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不。"她轻轻擦去秦墨机械面甲上的灰尘，"他是秦墨，只是...多了一些回忆。"
零雨的三重瞳孔突然转向远处："有人来啦，好多车车。"
十几辆军用车疾驰而来，车顶的探照灯将溪边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跳下车，肩章显示他是特种部队指挥官。
"杨医生！"军官敬了个礼，"中央特别行动组，奉命接应。"
杨漫云眯起眼睛："谁派你来的？"
军官递过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林雨晴正翘着二郎腿吃棒棒糖："放心啦寡妇，是自己人，我把我爸的老部下都忽悠来了。"
欧阳岚岚的影像出现在另一侧："孩子们需要专业医疗护理，那些NTX残留物得尽快清除。"
陈星突然抓住军官的袖子："长官！矿场下面还有更多孩子！我见过运输清单！"
军官的脸色立刻变了："具置？"
"西北方向五公里，伪装成采石场。"陈星飞快地说，"地下三层，需要虹膜认证才能进入。"
杨漫云己经背起秦墨的机械体："分头行动，我带秦墨回基地，你们救人。"
军官犹豫地看着昏迷的机械体："这位是...？"
"我丈夫。"杨漫云面不改色，白大褂上还沾着吴德才的蓝色血液，"有意见？"
军官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
医疗帐篷里，秦墨的机械骨架连接着各种仪器，蓝眼睛偶尔闪烁，但始终没有醒来。
零雨的三重瞳孔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唔...记忆融合度达到89%...还差关键一步。"
杨漫云正在给一个孩子做检查，闻言头也不抬："说人话。"
"小墨墨在躲着呢。"零雨的纳米手指戳了戳秦墨的核心，"刘哥的记忆太强烈，他怕被覆盖掉。"
林雨晴的影像蹲在仪器旁边："这不就跟电脑装双系统死机了一样？得强制重启？"
"差不多。"零雨突然变形出一把纳米锤子，"要狠狠敲一下。"
杨漫云的手术刀"嗖"地钉在零雨面前的桌子上，离她的纳米手指只有0.01毫米："你敢。"
零雨的三重瞳孔同时眨巴："哎呀，开个玩笑嘛。"
她收起锤子，正经起来，"其实需要情感锚点...就是让小墨墨确定自己是谁~"
帐篷外突然传来嘈杂声，接着是陈星的喊叫："杨医生！矿场的孩子救出来了！但有几个人情况危急！"
杨漫云的白大褂己经染成淡粉色——是给孩子检查时沾上的药剂，她看了眼昏迷的秦墨，抓起医疗包就往外冲。
担架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皮肤下的蓝光己经蔓延到脸部，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
杨漫云迅速检查瞳孔反应："NTX侵蚀中枢神经，需要立即净化。"
"我们没有设备..."一个军医满头大汗，"这种病例从没见过..."
杨漫云从医疗包取出一个奇怪的装置——像是注射器改造的，末端连着微型过滤器："让开。"
装置刺入小女孩颈部，蓝色液体顺着透明导管被抽出，经过过滤器后变成无色的废液。
小女孩的呼吸逐渐平稳，皮肤下的蓝光也开始消退。
"卧槽！"林雨晴的影像不知何时飘了过来，"寡妇你什么时候发明的这玩意儿？"
"昨晚。"杨漫云己经转向下一个病人，"根据北极带回来的资料改装的。"
零雨的三重瞳孔闪闪发亮："寡妇你居然偷学我的纳米技术。"
"闭嘴。"杨漫云头也不抬，"去看着秦墨。"
等所有孩子都稳定下来，天己经蒙蒙亮了。
杨漫云的白大褂彻底变成了艺术品——沾满蓝色药剂、血迹和泥土。
她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帐篷，却发现秦墨的机械体不见了。
"人呢？"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零雨指了指帐篷后面："醒来就跑去溪边啦！说是要'冷静一下'。"
溪水边，秦墨的机械骨架静静矗立，蓝眼睛望着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杨漫云走近时，他的机械耳朵微微转动，但没有回头。
"记忆...很混乱..."机械声音比平时低沉，"我看见自己在教室里教书...又看见自己在实验室被组装..."
杨漫云的白大褂下摆扫过沾露的草地，在他身边坐下："分得清哪些是你的，哪些是他的吗？"
秦墨的蓝眼睛亮度微微波动："他爱你的方式...很温暖，我只有数据。"机械手指无意识地模仿人类握紧又松开，"这不公平...对你。"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陈星正在教他们用树枝做弓箭。
杨漫云望着那群孩子，突然笑了："知道吗？岩飞从来不会修东西，家里水管漏了，他能用三卷胶带缠成木乃伊。"
秦墨的机械头微微倾斜："我的数据库显示...这是极其低效的维修方式。"
"而你，"杨漫云转向他，晨光照在她疲惫却明亮的眼睛里，"第一次见面就修好了我的手术灯，还顺手改装成了无影灯。"
秦墨的蓝眼睛稳定下来："这是...我的记忆。"
"他擅长讲故事哄孩子入睡，你擅长用等离子刃切苹果。"
杨漫云的白大褂袖子挽起，露出手腕上淡淡的疤痕，"他总忘记纪念日，你的内置日历精确到秒。"
机械手指轻轻触碰她的手腕："你在尝试...帮我们区分。"
"不。"杨漫云突然抓住他的机械手，"我在告诉你，秦墨就是秦墨。"她的声音罕见地柔软，"我不需要一个替代品。"
秦墨的核心突然发出明亮的蓝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耀眼。
他的机械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杨漫云...我可以...吻你吗？"
林雨晴的影像恰在此时从通讯器弹出："卧槽！老娘错过了什么？！"
零雨的纳米身体从树后冒出来："我录下来啦！机械骑士的初吻。"
欧阳岚岚的AR眼镜反射着晨光："根据情感模块读数，此刻的幸福感指数己经突破——"
杨漫云的手术刀飞出去，精准地钉在通讯器开关上，世界终于清净了。
在晨光中，机械与人类的唇轻轻相触，冰凉与温暖交融，远处，康复的孩子们在嬉戏打闹，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