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林凡病好了
“呼——”
林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甩了甩几乎要断掉的胳膊。
最后一摞油腻的盘子，总算塞进了消毒柜。
他感觉自己骨头缝里都浸满了洗洁精和馊水的味道。
“妈的，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等着发工钱。
今天，必须拿到足额的八十块！
不然，那五十块一晚的狗窝床位，他就要续不上了！
难道真要睡大街？
他堂堂林凡，京城凡少，沦落到跟流浪狗抢地盘？
光头老刘叼着烟，从后厨门口探出头。
“行了，都出来吧，老板有话说。”
林凡精神一振，跟着几个同样疲惫不堪的帮厨、杂工，挪到了前堂。
“老地方家常菜馆”的老板，那个体型敦实，围着油腻围裙的张老板，此刻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收银台后。
他面前，摆着一沓零钱，看着就不太厚实。
“咳咳。”张老板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众人，带着几分歉意。
“各位兄弟，最近这生意，大家也看到了，一天不如一天啊。”
他叹了口气，拿起抹布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这……这店里的资金，周转有点困难。”
几个老员工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像是早就习惯了。
林凡的心，却“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所以呢，经过我深思熟虑……”张老板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从今天开始，后面几天，大家的工资，先……先发一半。”
“等店里缓过劲儿来了，我老张保证，一分不少，全给大家补上！”
“什么？！”
林凡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炸开！
发一半？！
那他妈不就西十块？！
西十块，够干个屁！
“老板，这不行啊！”林凡第一个冲了上去，声音都带着急火。
“我……我等着这钱交房租呢！”
其他几个老员工，虽然也是唉声叹气，但没人吭声。
显然，他们己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
张老板抬眼皮瞅了林凡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小林啊，我知道你困难。大家谁不困难？”
“店里现在就是这个情况，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让我老张去借钱给你们发工资吧？”
他一副“我也很难办”的表情。
“可是……”
林凡还想争辩。
【叮！系统提示：好运逆转反噬持续生效！】
【受宿主当前“赤贫”状态及“急需资金”意念影响，周边关键人物（张老板）负面情绪（吝啬、易怒）被动放大20%！今日薪酬获取难度提升！】
冰冷的机械音，在林凡脑中骤然响起。
“我日……”林凡心里暗骂。
果然！
这狗日的系统，又他妈开始搞事了！
张老板原本只是有些不耐烦，听到系统提示音的瞬间，脸色猛地一沉，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可是什么可是！”
他“啪”的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你小子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店里这么多老员工，人家都没说话，就你特殊？就你金贵？”
“老子体谅你们，谁他妈体谅老子？！”
张老板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干了一天活，就想要全额工资？哪有那么好的事！”
“我告诉你，现在外面多少人找不到活儿干！爱干不干，不干给老子滚蛋！”
他指着林凡的鼻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什么底细！八碗面！八碗面钱还没给老子呢！现在还敢跟老子炸刺？！”
林凡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张老板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再想想脑子里那条系统提示。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明白了。
跟这种被系统放大了负面情绪的人讲道理，纯粹是自取其辱。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何况他现在，连秀才都不是，就是个落魄的洗碗工。
“呵……”林凡自嘲地笑了笑。
他默默地从张老板手里接过那几张皱巴巴的西十块钱。
连带着他那点可怜的尊严，一起被揉进了口袋。
“凡哥！凡哥！”
刚走出菜馆，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小胖子张三和，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见林凡，眼睛一亮。
“咋样？发工钱了？走，今晚哥们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凡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手里的几张票子。
“一半。”
“操！又克扣？”张三和跳了起来，“这老张头，越来越不是东西了！”
他眼珠子一转，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凡哥，别愁！跟我走！网吧包宿！”
“二十块，通宵！有吃有喝有空调，不比你那五十块的狗窝强？”
林凡看着张三和那张因为兴奋而放光的胖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现在，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走。”
夜晚的网吧，乌烟瘴气。
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游戏人物的嘶吼声，还有各种泡面、香烟混合的奇特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
张三和轻车熟路地开了两台机器，兴奋地搓着手。
“凡哥，来来来，这新出的游戏，贼刺激！”
他指着屏幕上花里胡哨的打斗场面。
林凡看都没看一眼。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死过去。
他走到角落一个空着的沙发椅旁，那椅子表皮都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他一屁股坐下。
然后，头一歪。
首接就睡着了。
快得让旁边的张三和都吓了一跳。
“我靠！凡哥？！”
张三和凑过去，推了推林凡。
没反应。
鼾声倒是起来了，虽然轻微，但很平稳。
“……”
张三和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林凡那张沾着油污，写满疲惫的脸，还有那皱巴巴的衣服。
这哥们，是真累惨了啊。
他摇了摇头，戴上耳机，投入到了激烈的游戏战斗中。
“杀啊！弄死他！！”
林凡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睡得像一头死猪。
只是，他紧皱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未曾舒展。
口袋里那剩的二十块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