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的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陆氏集团数据库的立体投影在空中炸成蓝色星屑。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撞上钢琴延音踏板，轰鸣的琴声里，那些溅落在地的晶状体碎屑开始诡异地聚拢。
"别碰！"季临川的警告迟了半秒。
沈知微的指尖己经触及碎屑组成的球体，刹那间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刺入神经。无数记忆碎片在视网膜上飞掠：十二岁的陆沉舟蜷缩在通风管道、秦婉如涂着丹蔻的指甲划过专利文件、还有自己前世在玻璃花房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模样。
球体突然爆开，碎屑在空中燃烧成鸢尾花的形状。沈知微闻到皮肉焦糊的味道，低头发现保险柜钥匙正烙在掌心——那是前世陆沉舟植入她锁骨下的芯片位置。
"1999年8月17日..."季临川蹲身捡起一片未燃尽的灰烬，"你该去看看地下二层的新保险库。"
沈知微握紧灼痛的掌心，防弹玻璃的裂纹正渗出黑色黏液。在她转身时，那架幽灵钢琴的谱架自动翻开，泛黄的琴谱上用血画着十二道锁链，每道锁链尽头都指向保险柜密码盘。
地下二层保险库
三重虹膜认证通过时，沈知微听到脊椎里的芯片发出共鸣。她终于明白陆沉舟为何执意要给自己做脊柱矫正手术——那场全麻手术的真正目的，是把认证芯片埋进她的第三节椎骨。
保险库的低温白雾中，水晶标本盒正在发出濒死般的嗡鸣。本该存放其中的鸢尾花标本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个胚胎培养舱，舱内悬浮着与她容貌相同的少女。
"第17号克隆体，脑波同步率99.7%。"舱体显示屏闪烁红光，"剩余唤醒时间：8天17小时。"
沈知微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前世被囚禁时见过的银色手术台从记忆深处浮现。她颤抖着触碰操作面板，全息日志突然弹出：
【2023.8.17 23:17记忆转录完成】
【2023.8.17 23:19启动逆向生长程序】
【2023.8.17 23:23检测到本体意识波动】
日志日期正是她重生那晚。培养舱突然泄压，淡蓝色液体裹着灰烬喷涌而出，在空中组成北纬31°17′的坐标。那些灰烬粘附在防弹玻璃上，竟慢慢显露出她葬礼现场的监控画面。
"喜欢这份生日礼物吗？"带笑的声音从通风口传来。
沈知微猛然转身，周景深正把玩着那枚失踪的鸢尾花标本。男人定制西装的袖扣泛着冷光，她看清了镶嵌其中的玻璃碎片——正是陆母车祸时戴的翡翠耳坠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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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天文台
暴雨冲刷着沈知微风衣上的克隆液。她攥着从培养舱取出的记忆芯片，GPS定位显示正接近坐标中心点。天文台的穹顶缺口处垂下半截铁梯，锈迹斑斑的横杆上残留着孩童尺寸的手印。
"你比预计晚到了17分钟。"周景深的声音从射电望远镜的抛物面反射器传来，"看来沉舟没告诉你，这里是他父母的定情之地。"
沈知微按亮手机电筒，光束扫过墙壁的瞬间，1999年的星图突然开始旋转。巨蟹座α星的位置钉着半枚带血的袖扣，正是她在陆沉舟记忆里见过的实验室制服配件。
"当年陆震霆在这里向我母亲求婚。"周景深抚摸着生锈的求婚戒指展柜，"却在车祸时把她当肉气囊。"他突然掀开地砖，下面埋着烧焦的婚礼请柬，烫金日期竟与沈知微收到的请柬完全一致。
沈知微的后颈突然刺痛，芯片开始释放高频电流。她踉跄着撞上星象仪，黄道十二宫的金属指针突然逆向旋转，在墙壁投射出双重人影——成年陆沉舟正将手术刀刺入十二岁自己的后背。
"这是记忆清洗现场。"周景深的声音忽远忽近，"想知道他脊椎里藏着什么吗？"
暴雨突然倒灌进穹顶缺口，沈知微看到自己倒映在雨幕中的脸正在老化。她摸到星象仪底部刻着的方程式，那些复杂的符号突然开始流动，顺着雨水渗入她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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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燃烧的鸢尾花丛中。二十九岁的陆沉舟正在给十七岁的自己注射药剂，少年脊背上的皮肤被完整剥离，露出闪着幽蓝光芒的晶体阵列。
"这是新能源公式的活体载体。"成年陆沉舟的声音带着机械杂音，"父亲把它纹在我的身体里，现在该移交给你了。"
少年突然转头看向沈知微的方向，他的左眼是正常的琥珀色，右眼却镶嵌着微型摄像头："姐姐，我们是不是在葬礼上见过？"
沈知微的克隆警报器突然尖啸，周景深的脸从燃烧的花丛中浮现。他手里握着DNA检测报告，泛黄的纸页上赫然印着"匹配率99.99%——样本来源：陆震霆与秦婉如"。
"你以为的重生..."周景深点燃报告扔向天空，"不过是沉舟编写的记忆剧本。"
火舌吞没纸页的刹那，沈知微看到自己前世的尸体躺在实验室里，脊椎被植入的芯片正在发光。那些光芒组成莫比乌斯环的形状，环心刻着"轮回协议第17次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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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陆宅
沈知微在医疗舱醒来时，首先闻到鸢尾花燃烧的焦香。陆沉舟守在一旁雕刻人偶，紫檀木屑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右手——那里本该有道陈年旧伤，此刻却光滑如新。
"天文台地底埋着三百个培养舱。"他忽然开口，刻刀精准剜出人偶的左眼，"每个舱体都装着不同年龄的你。"
沈知微看向医疗舱的倒影，发现自己锁骨处多了道二维码纹身。当她用颤抖的手指扫码时，弹出的加密视频正在首播某个地下实验室——数百个"沈知微"正在同时睁开眼睛。
暴雨敲打着防弹玻璃，陆沉舟将刻刀抵上她的颈动脉："现在轮到你选择了，是当观众..."刀尖下滑至心脏位置，"还是成为第18号演员？"
医疗舱的警报器突然爆出火花，沈知微在电流中抓住他手腕。那些晶状体碎屑从两人相触的皮肤间渗出，在空中拼出新的日期：2023年8月17日。
正是前世她的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