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刺破意识，沈知微睁开眼时，白炽灯管在视网膜上烙下青灰色的残影。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她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正在平复，右手无意识抚上颈间纱布——那里本该有道狰狞的刀疤。
"您昏迷了三十七小时。"
鎏金钢笔在病历上划出沙沙声响，季临川站在逆光处，镜片泛着冷调蓝光。沈知微注意到他握笔的姿势很特别，拇指始终抵在笔夹凹槽，像在触碰什么开关。
老管家捧着烫金礼盒走近时，带起一阵雪松香。"少爷吩咐，您该试婚纱了。"天鹅绒衬布上躺着三支试管香水，琥珀色液体在玻璃管中缓慢旋转，折射出陆沉舟偏爱的鸢尾花纹样。
沈知微的指尖刚触到请柬边缘，病房温度骤降。烫金封面的并蒂莲突然扭曲成荆棘，宾客名单在掌心诡异地发烫——本该空白的页码密密麻麻写满"沈知微"，每个名字都用不同字体镌刻，最末一行墨迹未干，正渗出暗红色水痕。
"这是最新型的防伪油墨。"季临川忽然倾身，镜框擦过她耳际，"遇热会显影。"他呼吸间有苦杏仁味，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注射器。
请柬内页在台灯下泛起磷火般的幽蓝，烫金纹路竟与记忆中陆父书房那本《浮士德》的装帧完全重合。沈知微用指甲划过凸起的纹样，在某个莲花瓣位置摸到细微的凹陷——那是陆父密码本上用来校准指纹的识别点。
"我要见沉舟。"
老管家正在整理窗帘的手顿了顿，右手黑手套与袖口间露出寸许疤痕，形似电流灼伤的焦痕。"少爷在处理订婚宴安防系统。"他取出鎏金钢笔递来，"您可以先写回执。"
笔尖触及纸面的刹那，沈知微后颈窜过细微电流。这支1947年的派克真空钢笔本该在三个月后被周景深买走，此刻却在她手中嗡鸣，笔帽顶端的蓝宝石里闪过针尖大的红点——是微型摄像头。
落地窗外传来螺旋桨轰鸣，五架无人机正在雨中盘旋。沈知微突然想起前世这个时间点，陆沉舟的私人机库发生过燃料泄漏事故。她装作头晕扶住桌沿，钢笔顺势滚落，笔帽弹开的瞬间，镜面地板映出季临川骤然收缩的瞳孔。
"小心。"老管家先一步捡起钢笔，黑手套拂过笔夹时发出金属刮擦声。沈知微盯着他手套边缘泛起的涟漪状皱褶——那下面分明是机械义肢的关节轴承。
走廊突然响起脚步声，十二下，是陆沉舟特有的节奏。沈知微迅速将请柬塞进枕头，却在摸到夹层异物时僵住——那里藏着一枚铂金耳钉，背面刻着"SW17"，正是前世她被囚禁时戴的定位器。
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季临川的钢笔在病历上划破纸张。陆沉舟带着雨水的腥气逼近，黑色大衣肩头凝着冰晶，左手缠着绷带，指缝渗出的血珠坠落在请柬烫金封面上。
"你在看什么？"他抽走请柬时，腕表链扣擦过她锁骨。沈知微听见金属部件咬合的轻响，那是前世禁锢她三年的电子镣铐启动声。
季临川突然轻咳："陆先生，该换药了。"他掀开医疗推车上的无菌布，手术刀排列成奇异的六芒星阵。陆沉舟解开衬衫纽扣时，沈知微看见他心口位置贴着电极片，皮肤下隐约有芯片轮廓。
老管家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关门声惊醒了休眠状态的智能窗帘。沈知微看着逐渐闭合的金属百叶，在最后一道缝隙里瞥见走廊镜面墙上的倒影——季临川的白大褂下摆，露出半截军用级战术腰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