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将试管举到紫外线灯下，琥珀色液体折射出诡异光斑。电子显微镜显示的画面让她手指发冷——那些号称镇静剂的透明溶液里，漂浮着数以万计的纳米级金属颗粒，正以固定频率释放电磁波。
"季医生开的处方有问题。"她对着实验记录仪轻声说，冷藏柜的嗡鸣声吞掉尾音。凌晨三点的实验室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气味，墙上的应急灯把试剂架照成青灰色。
金属门禁突然发出滴声，沈知微迅速将药瓶塞进白大褂口袋。老管家端着银质茶盘站在门口，右手黑手套渗出暗红污渍。
"沈小姐，红茶。"瓷杯边缘残留着半枚指纹，在暖光下泛着珍珠母光泽。沈知微注意到茶盘边缘刻着鸢尾花纹，与陆沉舟书房那些未寄出的情书封蜡图案完全一致。
茶水泛起涟漪时，她口袋里的药瓶突然发烫。玻璃表面浮现出细密水珠，凝结成一张女人的脸——是秦婉如十年前的面容，倒影中的珍珠项链正在渗血。
"您看见阁楼的老鼠了吗？"老管家忽然开口，左手无名指神经质地抽搐，"那些啃食记忆的小东西，最喜欢在药柜做窝。"
沈知微的太阳穴突突首跳，秦婉如的倒影正在药瓶表面做出撕扯动作。当她摸到白大褂内袋的镇定剂处方单，发现季临川的签名墨水在茶气熏蒸下变成诡异的靛蓝色。
实验室挂钟的滴答声突然消失。老管家僵首地转身离去，黑手套在门禁感应器留下血渍。沈知微用镊子夹起那片染血的茶渍滤纸，嗅到十二年前车祸现场特有的阻燃剂味道。
---
陆沉舟蜷缩在更衣室角落，不锈钢置物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颤抖着撕开衬衫，那些被秦婉如用珍珠项链抽打的伤痕正在渗血。
"这是你弄脏我裙子的代价。"继母的声音穿透门板，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与当年车祸刹车声重叠。少年摸到医药箱里的手术刀，刀锋贴上小臂时感受到令人安心的锐痛。
血珠滴落在《认知行为治疗手册》扉页，晕染了沈知微学生时代的借书卡。书页间夹着半张泛黄的照片，十六岁的少女正在图书馆窗边打盹，睫毛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不能睡..."他咬破舌尖，疼痛让眼前的重影暂时消退。秦婉如在红茶里掺的致幻剂开始生效，瓷砖缝隙里爬出无数珍珠，每一颗都映着继母狞笑的脸。
刀尖刻入皮肤的闷响被钢琴声掩盖。当沈知微的歌声从楼下传来时，陆沉舟在手臂刻下第七道新月形伤口——这是唯一能保持清醒的方式。
---
沈知微把药瓶举到通风口，晨光穿透玻璃的瞬间，说明书上的文字像蚁群般蠕动起来。"苯二氮?类镇静剂"的字样正在分解重组，墨迹逆流成化学分子式——C17H132O。
"这是第二代致幻剂的配方。"她对着手机录音功能低语，指尖无意识着陆沉舟今早留下的齿痕。那些声称治疗幽闭恐惧的药剂，实际在诱发创伤性闪回。
打印机突然自动启动，吐出一张泛黄的病历。2009年12月24日的诊断记录上，季临川的笔迹注明："建议持续服用SP-107制剂控制解离症状"。沈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药物编号属于某家己被查封的黑心药厂。
当她摸到病历右下角的凸点时，整张纸突然自燃。灰烬在培养皿中聚合成新的文字："别相信戴金丝眼镜的人"。
窗外传来黑猫的厉叫，小满撞开换气扇闯进来，右爪粘着半片带编码的胶囊壳。沈知微用生理盐水冲洗时，发现那些凹凸点竟是微缩版的陆氏老宅平面图。
---
追踪血迹来到地下酒窖时，沈知微撞见老管家正在焚烧一堆皮质物品。焦臭味中混杂着熟悉的消毒水气息，那是陆沉舟发病时才会使用的特殊制剂。
"这些是替换下来的旧手套。"老人用火钳拨动灰烬，火星照亮他残缺的右手——无名指与小指只剩焦黑的骨茬，"十年前灭火时落的伤。"
沈知微注意到灰堆里有未燃尽的丝绸碎片，花纹与秦婉如的旗袍内衬相同。当她假装被烟雾呛到弯腰时，快速用手机拍下灰烬中的金属残片——那是半枚袖扣，镶着陆氏集团初代徽章。
"沈小姐该去晨间治疗了。"老管家突然用完整的手掌掐灭余火，烧伤的皮肤在热力作用下发出滋滋声。小满弓起背发出威吓的呼噜声，独眼盯着老人鼓胀的左胸口袋。
治疗室的门在身后关闭时，沈知微摸到口袋里多出的金属片。那是从灰烬中沾到的钥匙齿模，正好能打开陆沉舟卧室那个雕着鸢尾花的桃木匣。
---
当沈知微将药瓶举到陆沉舟面前时，晨曦正好穿透玻璃窗。男人脖颈处的条形码在光线下泛着青光，那是她前世从未见过的印记。
"你知道季医生在药里加了什么吗？"
陆沉舟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漏出的血滴在床单绽开成鸢尾花形状。当他抬头时，沈知微在虹膜倒影中看到骇人画面——季临川的金丝眼镜框正在渗出蓝色液体，那些液体汇聚成秦婉如年轻时的面容。
"微光..."他冰凉的手指抚上她锁骨处的二维码纹身，扫描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当你说要治愈我的时候，知不知道这是在和魔鬼抢筹码？"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实时更新的情诗数据库弹出新条目：
「第3001封未寄出的信
药柜第三层有你要的答案
但记住
有些真相比疾病更致命」
地下深处传来留声机的嘶鸣，那首陆父最爱的《月光》突然变调成葬礼进行曲。沈知微摸到药瓶表面凝结的水珠，此刻折射出的不再是秦婉如，而是正在阁楼调试注射器的季临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