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离魂症起
子时的梆子声碾过三重宫墙，灵悦被铁链拖曳的声响惊醒。
两个小太监提着惨白宫灯立在槛外，灯罩上"慎刑司"三个血字在夜风里晃成鬼眼。
"姑娘好造化。"
司礼监总管王德全的皂靴碾过门槛青苔，腰间错金银令牌撞得叮当响，"陛下宣您夜半侍茶。"
灵悦腕间的茶鼎突然发烫。
她低头瞥见素白襦裙上沾着昨夜牡丹丛的露水，十二色茶带缠着三更天的寒气。
墨衍的刀鞘抵在后腰，白虎噬月佩与茶鼎共鸣震得脊骨发麻。
穿过九重朱门时，灵悦嗅到风里裹着龙涎香的血腥气。
养心殿的蟠龙藻井正在渗水，血珠顺着金漆龙须滴落，在青砖上砸出朵朵红梅。
"按住！
都给朕按住！"
宇文霆的嘶吼混着锁链铮鸣。
西个锦衣卫死死压着龙榻，明黄寝衣浸透冷汗，胸口暗金龙纹如同活物般扭动。
灵悦瞳孔骤缩——
那龙纹龙睛处插着三根茶针，针尾缀着西域梵文铜钱。
"三个时辰前饮过淑妃的安神茶。"
墨衍的刀锋贴上灵悦脖颈，玄铁面具映着她腕间跳动的茶鼎青光，"太医说脉象如沸水烹茶。"
灵悦指尖拂过泼洒的茶渍，混沌之气裹着几点猩红升起："西域血婴蛊，需用未足月的紫河车做药引......"
"放肆！"
鎏金护甲撕开夜色，慕容贵妃的鸾驾撞碎养心殿珠帘。
她发间金步摇晃出残影，青瓷盏中雪莲舒展如鬼手："臣妾新得了天山雪莲茶，最是安神补气。"
灵悦腕间茶鼎突然剧震。
雪莲根茎渗出腐尸气，花芯蜷缩的婴胎正睁着血红眼睛。
小荼在识海尖叫："是乱葬岗的尸水浇灌的！根须缠着七根脐带！"
宇文霆突然暴起，龙纹泛出血光，五指掐住慕容氏咽喉："贱人！
你在茶里掺了......"
慕容氏广袖翻卷如毒蝶振翅，茶盏泼向蟠龙柱的刹那，雪莲突然炸开成百只血色婴灵。
鬼影撞翻青铜仙鹤灯，火油泼在鲛绡帐上燃起青紫烈焰。
"护驾！"
墨衍的绣春刀追着鬼影，刀锋斩碎三只婴灵却溅出黑血。
灵悦腰间十二色茶带翻飞如蝶，抖落的凤凰单枞茶粉凝成金雾。
她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向茶鼎："小茶，开鼎！"
鼎耳玄鸟振翅长鸣，青光裹着茶雾冲天而起。
火凤虚影掠过藻井，将婴灵烧成灰烬。
慕容氏发间步摇突然断裂，金簪化作毒蛇缠向灵悦脚踝。
"娘娘小心！"
墨衍刀柄击碎青瓷盏底，半截森白指骨滚落在地。
灵悦顺势将茶雾凝成锁链，缠住慕容氏手腕："这截小指骨的主人，此刻正在冷宫枯井里哭呢吧？"
宇文霆突然闷哼一声，胸口龙纹竟褪去半寸。
灵悦瞥见墨衍的虎纹佩泛起血光，刀鞘云雷纹亮如闪电。
钦天监方向突然传来裂帛般的钟鸣，浑天仪上的青铜龙锁应声而断。
"陛下！"
王德全捧着龟甲跌进来，"监正说星坠紫微......"
老太监突然噤声。
灵悦腕间的茶鼎印记明灭不定，昨夜被罡风削断的仙骨突然抽痛——
方才帝王血渗入茶汤的瞬间，断裂处竟生出蛛网般的金丝。
第二节：凤鸣碎雪
寅时三刻，灵悦捧着鎏金茶船跪在龙榻前。
宇文霆腕间刀痕渗血，血珠坠入茶汤时激起三十六道茶纹："此茶需陛下三滴心头血。"
"妖女安敢！"
慕容氏的鎏金护甲掐进灵悦肩头，却被茶船中腾起的龙形雾气骇住。
那雾气竟与宇文霆胸口的龙纹一模一样，只是龙睛处插着的茶针变成了凤凰翎羽。
灵悦腕间茶鼎印记忽明忽暗。
方才调茶时，断裂的仙骨突然抽痛……
当宇文霆的血渗入茶汤，那些被罡风削去的仙骨竟如春蚕吐丝般，从骨髓里抽出淡金细丝。
"朕准了。"
宇文霆的匕首划破指尖，血珠坠入茶鼎的刹那，鼎身梵文突然倒转。
灵悦眼前闪过青蘅在仙界冷笑的残影，茶鼎内侧"人间帝王血可解封"的铭文竟渗出黑血。
茶汤入喉时，宇文霆胸口龙纹又淡去半分。
墨衍的虎纹佩突然发烫，刀鞘云雷纹亮得刺目。
他正要开口，慕容氏的银铃突然自鸣，冷宫方向传来婴儿夜啼。
"陛下请看！"
灵悦突然掀开茶船夹层，七枚染血的梵文铜钱正在颤动，"贵妃娘娘的雪莲茶里，掺了西域巫祝的夺魂钉。"
墨衍的刀锋擦着银铃掠过，斩下半截铃舌。
落地竟是黑血凝成的蛊虫，扭曲着爬向慕容氏裙摆。
灵悦腕间茶鼎青光暴涨，鼎身浮现的西域咒文竟与铜钱上的如出一辙。
第二节：凤鸣碎雪
五更梆子撞碎残夜时，灵悦正在茶室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小荼在识海里蹦跳："主人，那个侍卫统领在屋顶偷看！"
墨衍倒悬在雕花槛窗外，面具折射着将熄的烛火："姑娘每奉一次茶，陛下心口的龙纹便淡一分。"
他突然扯开衣襟，古铜色胸膛上赫然映着半道茶鼎纹，"白虎噬月佩与你的茶鼎，本是一对。"
灵悦的茶针突然脱手，钉在窗棂上的竟是半片龙鳞。
墨衍的刀鞘云雷纹泛起血光，与她腕间茶鼎共鸣震动。
窗外忽然掠过白影，慕容氏的贴身宫女抱着襁褓闪进冷宫。
"跟上！"
小荼突然尖叫，"我闻到三百年前武夷山大红袍的味道！"
灵悦翻出窗棂时，墨衍的披风扫落她发间茶花。
冷宫枯井深处传来捣药声，慕容氏的绣鞋正碾过带血的雪莲花瓣。
井底浮起的襁褓里，婴儿胸口插着七根茶针——
与宇文霆龙纹上的一模一样。
"娘娘的移花接木术，倒是比西域巫祝更精妙。"
灵悦的茶带缠住井绳，混沌之气凝成奶盖护住心脉，"只是您可知，这婴孩的魂魄正在茶鼎里哭呢？"
慕容氏突然癫笑，银铃震碎襁褓。
井水暴涨成黑潮，无数婴灵抓着灵悦脚踝往下拖。
墨衍的刀锋斩断三根井绳，却见灵悦腕间茶鼎青光炸裂——
玄鸟虚影冲霄而起，将黑潮蒸腾成血雨。
灵悦染血的指尖点在宇文霆昨日留下的伤口，帝王血渗入茶鼎的刹那，断裂的仙骨突然抽出金丝，在掌心凝成半寸茶针。
"娘娘可知，"她将茶针弹入枯井，"凤凰单枞撞奶，最克阴邪之物？"
井底突然传来凤鸣，茶香驱散血腥。
慕容氏的金步摇寸寸断裂，发间坠下个刻着青蘅本命符的银铃。
灵悦俯身去捡时，墨衍的刀鞘突然压住她手腕："姑娘袖中的龙纹，倒是与陛下同源。"
烛火摇曳间，灵悦染血的袖口内侧，淡金龙纹正与她新生的仙骨金丝缓缓交融。
第三节：龙血点茶
鎏金茶船在烛火下泛着血光，灵悦指尖拂过宇文霆腕间刀痕。
帝王血坠入茶汤的刹那，三十六道茶纹在鼎身次第亮起，映得慕容贵妃的芙蓉面忽明忽暗。
"此茶需陛下三滴心头血。"
灵悦将银针刺入龙睛纹，针尾梵文铜钱突然倒转。
宇文霆闷哼一声，胸口龙纹竟如活物般挣扎，暗金鳞片割破锦缎迸出血珠。
慕容氏的鎏金护甲掐进灵悦肩头："妖女竟敢......"
茶船突然震颤，蒸腾的雾气凝成五爪金龙虚影。
龙睛处插着的茶针寸寸碎裂，化作凤凰翎羽飘落。
灵悦腕间茶鼎印记灼痛难忍——
昨夜被罡风削断的仙骨深处，正有金丝蛛网般蔓延。
"朕准了。"
宇文霆的玄铁匕首划破指尖，血珠坠鼎时激起的涟漪竟呈龙鳞纹路。
灵悦眼前忽然闪过仙界碎星渊的景象：青蘅握着染血的茶杵，正将某种猩红液体灌入太初鼎。
茶汤入喉的刹那，养心殿三十六盏长明灯齐齐爆裂。
宇文霆胸口龙纹淡去半寸，暗金转为赤红。
墨衍的虎纹佩突然发烫，刀鞘云雷纹亮如闪电，在他古铜色胸膛映出茶鼎虚影。
"陛下可知，"灵悦碾碎盏底茶渣，析出几粒蓝紫色晶石，"这雪莲种在枉死城婴孩的囟门上，每逢月圆便要饮血开花。"
慕容氏的金步摇晃出残影，忽然指向灵悦染血的袖口："统领请看！这妖女袖中藏着与陛下相同的龙纹！"
第三节：龙血点茶
烛火摇曳间，灵悦素白袖口内侧浮着淡金龙纹。
墨衍的刀锋抵住她咽喉，却见那纹路正与宇文霆褪色的龙纹共鸣震颤。
茶鼎突然腾空，将慕容氏残留的蛊毒炼成霜花。
"此乃茶鼎认主之印。"
灵悦扯开墨衍衣襟，他胸膛赫然映着半枚茶鼎纹，"白虎噬月佩与太初鼎本是一对，大人您说呢？"
窗外忽然传来裂帛声，钦天监方向升起血红星芒。
老监正嘶哑的呼喊穿透宫墙："锁龙柱断了！紫微星坠入井宿！"
宇文霆突然攥住心口，褪色的龙纹渗出黑血。
灵悦腕间茶鼎青光暴涨，鼎耳玄鸟长鸣着扑向慕容氏。
贵妃发间银铃自鸣，冷宫深处传来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
"拦住她！"
墨衍的刀气斩断三根银铃穗，落地竟化作扭动的蛊虫。
灵悦趁机将茶雾凝成锁链，缠住慕容氏脚踝："娘娘的移魂术倒是精妙，只是这婴孩的脐带血......"
话未说完，慕容氏广袖中突然射出七枚茶针。
针尾缀着的西域梵文铜钱在空中组成北斗阵，养心殿地面浮现血色八卦。
灵悦的仙骨金丝突然暴长，缠住宇文霆手腕拽向阵眼。
"陛下小心！"
墨衍的虎纹佩迸发白光，刀鞘云雷纹化作电光劈开血阵。
灵悦袖中龙纹突然发烫，断裂的仙骨深处传来青蘅的冷笑："师妹可知，每道龙纹淡去，仙界便塌陷一重天？"
第西节：监正谶言
浑天仪上的青铜龙锁碎成九段，老监正枯槁的手指正从龟甲裂缝里抠出血珠。
灵悦踏着钦天监的星图碎片进来时，香炉青烟凝成锁链缠住她脚踝。
"姑娘这鼎，饮的是大胤三百年的国运。"
监正浑浊的眼珠倒映着茶鼎虚影，手中龟甲突然浮现茶纹与龙鳞交缠的图腾，"陛下饮的不是茶，是锁住真龙的枷锁。"
灵悦腕间青光突然暗淡，断裂的仙骨传来锥心刺痛。
昨夜宇文霆的帝王血渗入骨髓时，她分明看见仙界茶经阁的梁柱爬满裂痕——
原来每道龙纹淡化，都在动摇仙界根基。
"监正可知，这枷锁另一端系着何处？"
墨衍的刀尖挑起龟甲，云雷纹与星图突然共鸣。
老太监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漏出的血沫竟带着奶香。
龟甲裂纹中浮现冷宫枯井的景象：慕容氏正将染血的雪莲根茎埋入婴孩心口。
灵悦的茶鼎突然自鸣，鼎身西域咒文亮如磷火——
正是那日碎星渊封印石上的远古铭文。
"茶圣兵解前，将仙界命脉系于人间帝王。"
监正突然扯开道袍，干瘪的胸膛上刻着与宇文霆相似的龙纹，"如今锁链将断，姑娘要做解铃人，还是系铃人？"
窗外惊雷炸响，龟甲上的星图突然流动起来。
灵悦袖中龙纹与监正胸口的印记同时发烫，茶鼎内侧"人间帝王血可解封"的铭文渗出黑血，竟与慕容氏银铃上的蛊虫同源。
第西节：监正谶言
五更天的梆子声撞碎残星，灵悦扶着浑天仪站起身。
监正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她腕间茶鼎："姑娘可听过'以龙换龙'？
仙界要的从来不是奶茶，是......"
话音戛然而止，七枚西域铜钱破窗而入，钉入监正七窍。
墨衍的刀锋斩落三枚，却见铜钱上的梵文正与茶鼎咒文融合。
老太监的尸身突然自燃，青烟凝成茶圣虚影，手中握着的竟是灵悦前世用过的茶杵。
"师妹别来无恙？"
虚影突然开口，声音却是青蘅的，"你每解一道茶鼎封印，就离魂飞魄散近一步。"
灵悦的仙骨金丝突然暴起，刺穿虚影咽喉。
茶杵坠地化作慕容氏的银铃，冷宫方向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
墨衍突然闷哼，虎纹佩裂开缝隙，胸膛的茶鼎纹竟在吞噬云雷纹。
"大人可知，"灵悦指尖拂过他胸口的融合纹路，"白虎噬月佩本是镇守仙界西天门的神器？"
养心殿突然传来钟鼓齐鸣，宇文霆的嘶吼震动宫阙："传灵悦！
朕的龙纹......
龙纹在燃烧！"
灵悦转身时，监正燃烧的尸灰突然凝成八个血字：茶鼎现，天门开，苍生祭。
茶鼎内侧的封印纹路突然扭曲，第一道茶纹封印竟自行崩解，鼎耳玄鸟的瞳孔变成青蘅的丹凤眼。
第五节：夜探茶纹
三更的茶室浮着雪山云雾的冷香。
灵悦凝视着琉璃盏中旋转的奶沫，仙骨新生出的金丝正在腕间编织龙鳞纹路。
窗外忽然掠过白影，墨衍倒悬在雕花梁上，面具折射着冷月清辉。
"姑娘每奉一次茶，陛下心口的龙纹便淡一分。"
他扯开玄色劲装，古铜色胸膛上茶鼎纹己吞噬大半云雷纹，"白虎噬月佩在共鸣，你究竟是谁？"
灵悦的茶针突然脱手，钉在梁柱上的竟是半片龙鳞。
茶鼎腾空而起，青光映出两人身上纠缠的纹路——
她袖中的淡金龙纹正与墨衍胸前的茶鼎纹严丝合缝。
"大人可听过双生茶鼎？"
灵悦指尖凝出混沌之气，在案几上勾勒出仙界三十六重天，"太初鼎镇东天，噬月鼎守西天，本是一对。"
墨衍的刀鞘突然震颤，云雷纹化作电光劈向茶鼎。
玄鸟虚影尖啸着迎上，炸开的火星中浮现碎星渊景象：青蘅正将某种猩红液体注入噬月鼎，鼎身浮现的正是墨衍胸前的纹路。
冷宫方向忽然传来婴啼，茶鼎青光转为血红。
灵悦腕间龙纹突然暴长，金丝刺破皮肤扎入墨衍胸膛。
两人神魂仿佛瞬间贯通——
她看见墨衍在仙界碎星渊降生的场景，白虎星辉灌入婴儿囟门；他看见灵悦被三十六道锁仙钉贯穿时的血雨。
"原来如此......"灵悦染血的指尖点在墨衍心口，"大人是噬月鼎化形的器灵。"
第五节：夜探茶纹
五更天的露水顺着窗棂滴落，墨衍的刀锋挑起灵悦下颌。
两人身上纠缠的茶纹忽明忽暗，在墙面投出龙虎相争的虚影。
"姑娘可知，器灵觉醒需要祭品？"
他胸膛的纹路突然暴起，云雷纹吞噬着茶鼎青光，"昨夜陛下饮茶时，你袖中龙纹多了一道。"
灵悦反手握住刀背，新生仙骨的金丝缠上刀身："大人又可知，祭品可以替换？"
她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浮现与宇文霆一模一样的龙纹，"用我的命换陛下的，如何？"
茶鼎突然炸开刺目光芒，将两人笼罩其中。
灵悦看见仙界三十六重天正在崩塌，青蘅站在茶经阁顶狂笑；墨衍瞧见冷宫枯井深处，慕容氏正将婴孩魂魄注入噬月鼎虚影。
"晚了。"
墨衍突然捏碎虎纹佩，白虎星辉灌入灵悦眉心，"从你坠入御花园那刻，祭典就开始了。"
窗外忽然传来晨钟，第一缕阳光穿透茶雾。
灵悦腕间的茶鼎纹突然完整，三十六道茶纹同时亮起。
养心殿方向传来宇文霆的嘶吼，他胸口的龙纹彻底转为赤红，正与灵悦心口的印记共鸣震颤。
茶鼎玄鸟突然口吐人言，声音却是青蘅的："锁链己断，师妹该回来继续我们的游戏了。"
案几上的琉璃盏应声炸裂，奶沫在空中凝成六个血字：三日后，天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