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天枢的痕迹
玻璃碎片嵌进掌心时，陈默反而清醒了。他抓过身边的金属垃圾桶，猛地砸向正在攀爬的铁脊狼。垃圾桶在狼头上炸开，铁皮卷曲着弹开，却只让它顿了顿，尖利的爪尖依旧死死抠着排水管，墨绿色的血液滴在六楼的平台上，蚀出冒烟的小坑。
“跳下来！”陈默对着七楼的苏晴嘶吼，同时拽过旁边的消防水带，用力抛向她。水带在空中划出弧线，苏晴抓住末端的金属接口，犹豫了半秒，闭着眼纵身跃下。陈默向后踉跄着接住她，两人一起撞在墙上，消防水带在狼爪的撕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铁脊狼的半个身子己经探到六楼，涎水顺着獠牙滴落，离苏晴的脚踝只有半米。陈默突然想起加油站的汽油味，猛地拽开消防栓的阀门，高压水柱喷涌而出，精准地浇在狼的眼睛上。
“嗷——”
凄厉的咆哮震碎了走廊的玻璃。铁脊狼痛苦地向后缩，爪尖在排水管上划出深深的刻痕，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摔向五楼的平台，发出沉闷的巨响。陈默趁机拉着苏晴冲进六楼的走廊，反手锁死防火门，铁链在门把手上缠了三圈。
“它不会善罢甘休的。”苏晴靠在墙上喘息，白大褂的袖口被水浸透，露出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像某种爬行生物的纹路。她的目光落在陈默散落的工具箱零件上，突然抓起那枚刻着天枢标志的齿轮，指尖微微颤抖，“这是……实验体控制器的核心零件。”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天枢的每个实验体都有对应的控制器，”苏晴的声音带着恐惧，“齿轮上的编号对应实验体编号，73号……就是刚才那只铁脊狼。”她突然抓住陈默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你的工具箱根本不是普通工具，是启动控制器的密钥！”
走廊尽头的电梯突然“叮咚”一声，指示灯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红光。陈默握紧消防斧，示意苏晴躲进旁边的办公室。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地板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文件，被穿堂风吹得簌簌作响。
最上面的文件印着天枢集团的抬头，照片上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嘴角噙着温和的笑。陈默的呼吸骤然停滞——那张脸，和镜子里的自己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里的冷漠像结了冰的湖面。
“秦峰……天枢的首席研究员。”苏晴的声音在颤抖，“灾变前他主导了‘新人类计划’，红雾就是他的实验产物。”她的指尖划过照片下方的小字，“这张照片拍摄于五年前，在这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牌突然在风中晃动，露出后面的墙——那里有个模糊的弹孔，边缘的墙皮己经发黑，像是被高温灼烧过。陈默的目光扫过墙角的保险柜，密码锁上有被暴力撬动的痕迹，旁边散落着半截螺丝刀，和他工具箱里的那把一模一样。
“有人来过。”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保险柜旁的灰烬，里面混着细小的金属碎片，“是用高温切割的，可能是老郑。”
苏晴突然指向办公桌的抽屉：“那里有备用钥匙！天枢的保险柜都有应急钥匙孔，藏在……”她的话顿住了，抽屉里露出半截白大褂的袖口，和她身上的款式一模一样，只是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
陈默拉开抽屉，里面是件叠得整齐的白大褂，口袋里装着一本工作证——照片上的女人笑靥如花，正是年轻五岁的苏晴，职位栏写着“基因编辑助理”，入职日期是灾变前一年。
“你撒谎了。”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文员，是天枢的研究员。”
苏晴的脸瞬间惨白，后退时撞翻了椅子：“我只是……只是想活下去！”她的眼泪涌了出来，“灾变那天我亲眼看到秦峰把红雾病毒倒进通风系统，他说这是‘净化’，可那些人明明在惨叫！”她突然抓起桌上的手术刀，抵在自己的手腕上，“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铁脊狼的咆哮声突然从楼下传来，比刚才更近了。陈默夺过手术刀，发现刀刃上刻着细小的编号：“73”。又是73号，像是某种无处不在的诅咒。
保险柜突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内部的齿轮在转动。陈默的手电光扫过密码盘，数字正在自动跳动，最终停在“7317”——他穿越前的生日。
这个藏在天枢办公室的保险柜，竟然用他的生日做密码。
柜门缓缓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管蓝色的药剂，标签上写着“红雾抗体·实验版”，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它能救你，但代价是……”后面的字被血渍覆盖，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爪印，和铁脊狼的爪印一模一样。
苏晴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她的瞳孔在蓝光中微微收缩，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这不是抗体，是……”
整栋楼的应急灯突然同时亮起，红色的警报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让耳膜阵阵发疼。扩音器里传出机械的女声，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心脏：
“检测到未授权人员启动73号实验体，防御程序激活——清除机器人己启动。”
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哐当”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庞大的机械正在逼近。陈默抓起那管蓝色药剂塞进怀里，拽着苏晴冲向消防通道，保险柜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里面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