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王铁柱的喊声响彻基地外墙。
李云枢握着工程笔的手顿了顿，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铁狼团，那个在废土传闻里以劫掠为生的武装团伙，怎么会和变异兽潮扯上关系？
"王哥，悠着点！"林小雨从通讯室跑出来时，校服下摆还沾着昨晚的血渍。
她踮脚往墙根看，正见那只变异狼后腿抽搐，肚皮上的暗纹布料被狼血浸透，勉强能辨认出铁锈色的狼头标志。"这...这不是上个月袭击3号聚居点的那帮人吗？"
李云枢快步走下瞭望台，军靴碾过焦土的碎渣。
他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掀开狼腹的布料——布料边缘有细密的刀割痕迹，显然是人为系上去的。"有人故意让变异兽带着标记。"他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可能在试探我们的防御，或者..."
"或者想把兽潮引到我们头上！"王铁柱"咔"地拉上猎枪保险，枪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这个退伍老兵的络腮胡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昨夜他亲手用猎枪轰碎了三只变异犬的脑袋，"老子这就带人把周围十里翻个底朝天！"
"先清理战场。"李云枢按住他的肩膀，指腹触到对方战术背心下凸起的旧伤疤——那是当年边境雷区留下的。"变异兽尸体里可能有晶核，油桶残骸能提炼燃料，弹药壳收集起来回炉重造。"他转身看向蹲在医疗舱前的李雪儿，对方正用镊子夹出伤员腿上的兽毛，"小雨统计伤亡，雪儿处理伤口，半小时后操场集合。"
林小雨的笔记本翻得"哗哗"响，发梢沾着的草屑被风掀起来。
她蹲在伤员休息区数着绷带卷，突然抬头笑了："李指挥！
重伤的只有老张头，他昨晚躲进了防兽洞！"小姑娘的眼睛亮得像星子，"手环预警提前十分钟，大家都来得及跑。"
李云枢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三天前熬到凌晨调试的预警系统——为了让手环能捕捉到变异兽的低频叫声，他翻遍了父母留下的声波研究笔记。"做得好。"他摸了摸林小雨的头顶，掌心触到少女发间残留的硝烟味，"把伤亡名单和物资损耗写进日报，下午传给各小队队长。"
医疗舱里飘着浓烈的酒精味。
李雪儿的白大褂前襟全是血手印，她刚给最后一个伤员缠好纱布，指尖还在发抖。"周姐，"她扯下被汗水浸透的口罩，露出眼下淡淡的青黑，"刚才处理那孩子的咬伤时，我发现咱们只有两个急救包。
要是下次兽潮来得急..."
周美玲正把药瓶按种类码进铁皮柜，闻言停了手。
这个原超市收银员现在管理着基地三分之二的物资，她的手指在药瓶上轻轻叩着："我让后勤组把仓库里的急救箱都翻出来，可志愿者里懂包扎的太少了..."
"我来教。"李雪儿突然挺首腰板，医用橡胶手套被她攥得发出轻响，"每天下午抽一小时，教十个人基础止血、固定骨折。
要是能组个急救队，前线受伤的人就不用全挤到医疗舱了。"她的目光扫过墙上歪歪扭扭的"救死扶伤"标语——那是林小雨带着孩子们写的，"总不能每次都靠我一个人。"
李云枢站在舱门口听了片刻，指节敲了敲门框："这个提议很好。"他递过从系统奖励里兑换的《末日急救手册》，封皮还带着电子合成的温度，"从今天起，你是医疗主管。
需要什么物资找周姐，需要人手我让王哥调。"
李雪儿接过手册时，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长期握工程笔磨出来的。
她突然想起昨夜李云枢蹲在医疗舱外，用工程笔在地上画防兽洞结构图的样子，喉咙发紧："保证完成任务。"
操场的旗杆上，不知谁挂了面褪色的红旗。
李云枢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风掀起他的工装裤脚。
台下二十多个幸存者或坐或站，有的裹着绷带，有的抱着自家的狗——那是基地里唯一的非变异犬，正用脑袋蹭着林小雨的膝盖。
"昨晚的兽潮，规模比预估大30%。"他展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昨夜的战斗数据，"但我们守住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里攥着孩子的妇人、给猎枪上油的守卫，"因为我们有火墙，有陷阱，有手环预警。"他举起手腕，末日手环的蓝光映在脸上，"更因为我们是一个整体。"
周美玲走上前，怀里抱着个铁皮饭盒。
她掀开盖子，里面是掺了野菜的玉米糊糊，却比往日稠了不少："从今天起，战斗人员早餐加半块压缩饼干，夜班守卫额外配热水。"她的声音带着超市收银员特有的利落，"物资是紧，但活着的人得有力气守家。"
人群里传来低低的议论。
王铁柱把猎枪往地上一杵："老子就说李指挥有办法！
上次那批晶核换的盐，不也没饿着谁吗？"
"安静。"李云枢抬手，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嘈杂。
他调出系统刚生成的《基地安全评估报告》，投影在临时挂起的白幕布上——绿色的防御指数从23%跳到了41%，"但我们还不够。"他指着投影里的红色标记，"瞭望塔只有两个人轮班，巡逻队只覆盖基地周边五百米，医疗组没有应急方案。"
楚天宇不知何时站到了木台边。
这个狙击手的迷彩服上还沾着兽血，他摸了摸腰间的狙击枪，突然开口："三班轮岗，每岗西小时。"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枪管，"我可以带守卫队练夜视力——用晶核做的荧光棒。"
李云枢眼睛一亮。
他记得楚天宇在旧档案里的记录：特种部队狙击手，擅长野外生存。"好。"他转向人群，"从今天起，瞭望塔三班倒，巡逻队分内外两层，医疗组每天汇报健康数据。"他的目光落在楚天宇身上，"楚哥，战术顾问的位置，就麻烦你了。"
狙击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见他耳后一道月牙形的伤疤——那是某次任务中弹留下的。
手环突然震动。
李云枢低头，系统提示的蓝光在视网膜上跳动：【防御工程熟练度升至Lv.6（105/200），解锁【区域警报网络设计图】】。
他望着基地外尚未散尽的烟尘，那里有他昨晚标记的七个警戒点。"我们需要更大的警戒圈。"他轻声说，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风，"要让五十公里内的变异兽动向，都在手环上显示。"
散会后，孩子们重新涌进教室。
林小雨抱着作业本跑过操场，被风掀起的纸页上，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沾着血渍："希望是火，能烧化冬天的雪。"
高志强的检修工具箱"哐当"一声落在广播站的水泥台上。
这个工程师蹲在老式电台前，正用起子拧开后盖。
突然，耳机里传来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混着一声极轻的"滴"——像是某种加密信号。
他顿了顿，伸手调大音量，电流声里又传来模糊的蜂鸣，像极了...摩尔斯电码？
"高工，吃饭了！"周美玲的喊声从门外飘进来。
高志强手忙脚乱地合上电台后盖，耳机线缠在手腕上。
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喉结动了动——那信号，不像是基地的频率。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电台的金属外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