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8岁生日收到精神病院
我蹲在出租屋的厕所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拼夕夕砍价页面，第28次按下刷新键。马桶圈硌得我大腿发麻，头顶的浴霸灯泡滋滋作响，像极了老板开会时放的PPT背景音。
"还差0.01%！"我把手机举到布满霉斑的天花板前，仿佛这样就能让网速快点儿。忽然楼下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进马桶。
"陆仁！你他妈买的骨灰盒到了！"
房东的破锣嗓子穿透三层楼板，我提着裤子冲下楼时，正撞见快递员瘫坐在三轮车旁。这哥们儿脸色比我家冰箱里那盒过期的老坛酸菜还绿，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车斗里半人高的木箱。箱子上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咒，活像小孩尿床的抽象派杰作。
"你们殡仪馆还搞促销？"快递员把签收单拍在我胸口，蹬着三轮车逃命似的窜出巷子，车轱辘在青石板上碾出"嘎吱嘎吱"的惨叫。
我摸着木箱上冰凉的铜锁扣，突然发现箱角刻着行小字："女娲集团特供"。这他娘就离谱，上个月我还在地摊买女娲补天图案的鼠标垫，今天居然收到女娲快递？箱子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我脚底板发麻。
"老陆！你订的充气娃娃漏气了？"隔壁王大爷拎着鸟笼子凑过来，笼子里的八哥突然扑棱着翅膀尖叫："要死要死要死！"
我抄起楼道里的灭火器砸开铜锁，霉味混着檀香味扑面而来。最先滚出来的是本裹着油纸的房产证，封皮上"青山精神病院"六个烫金大字正在掉漆。压在下面的青铜胸牌硌得我手心生疼，借着夕阳余晖，我看见"院长陆仁"西个篆字像是用指甲硬抠出来的。
最底下是个索尼DV机，按下播放键的瞬间，雪花屏里猛地蹦出张布满老年斑的脸。表舅老六的独眼占据半个屏幕，背景音里隐约有锁链拖地的声响。
"外甥啊！"老头突然把脸贴到镜头上，我差点把DV机甩进下水道，"青山病院可是女娲认证的五险一金！记住，枸杞要泡75度......"
录像在此处戛然而止。我盯着暂停画面里老六背后的墙壁，那些暗红色纹路怎么看都像是——等等，这他妈不是我们小区物业办公室的墙纸吗？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某德地图自动弹出一条导航路线。终点是距市区五十公里的荒山，标注着"您的目的地可能己搬迁"。更诡异的是导航语音变成了京剧老生唱腔："此一去啊~生死两茫茫~~"
当我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时，月亮己经爬上山头。门柱上贴着张《山海经》插画版消防告示，九头鸟正在喷水浇灭毕方吐的火球。门环是饕餮衔着铜环的造型，我刚摸上去就感觉指尖刺痛——这玩意儿居然他妈的咬人！
"密码正确。"机械女声从地底传来，铁门"吱呀"着向两侧滑开，卷起的尘土里混着股84消毒液的味道。我举着手机电筒往前照，手电光突然变成幽绿色，在爬满藤蔓的住院楼上投出个巨大的"奠"字。
院长室在三楼拐角，门把手上缠着褪色的红绳。我正要拧动把手，突然听见屋里传来"咕嘟咕嘟"的烧水声。透过门缝望去，办公桌上的紫砂壶正在自动续茶，墙上的周公画像突然冲我比了个剪刀手。
我保持着拧门把手的姿势僵在原地，后脖颈的汗毛集体跳起了踢踏舞。周公画像里那位白胡子老头突然冲我眨了眨眼，剪刀手"咔嚓"比划两下，墙皮簌簌掉下来拼成个歪歪扭扭的"奠"字。
"这他妈是灵堂主题密室逃脱吧？"我抹了把冷汗，抬脚踹开木门。办公桌上那壶枸杞茶突然喷出三米高的水柱，在天花板上浇出个标准正圆形。热水精准避开所有文件，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没沾湿。
青铜胸牌在口袋里突然发烫，我掏出来时指尖被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院长陆仁"的篆字上，锈迹斑斑的铜牌瞬间亮得像LED灯牌。无数画面在眼前炸开：披兽皮的老六跪在祭坛前，九尊巨鼎喷涌着五彩泥浆；天空裂开蛛网状的缝隙，有个穿红鞋的女人从裂缝里探出半截身子......
"欢迎使用女娲牌智能茶饮系统。"机械女声把我拽回现实，紫砂壶嘴正对着我疯狂点头。我战战兢兢端起茶杯，发现杯底沉着片鱼鳞，鳞片上刻着微型二维码。
手机突然震动，钉钉自动弹出一条考勤通知："您己连续打卡451天，获得'铁人三项'电子勋章。"我盯着屏幕上扭曲变形的勋章图案，那分明是刑天舞干戚的剪影。
走廊尽头传来"咯吱咯吱"的怪响，像是有人用指甲挠黑板。我抄起墙角的扫把摸过去，手电光扫过之处，墙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下面青铜质地的墙砖。砖面上密密麻麻刻满甲骨文，有几个字我居然认识——上个月在盗墓小说里见过的"饕餮"二字正在渗血。
"啪！"
头顶的监控摄像头突然转向，红光在我脸上扫出个靶心。显示屏闪过几帧雪花，有个穿红鞋的女人侧影在画面边缘晃过。我正要凑近看个仔细，整层楼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明暗交替中，墙上的消防栓变成了青铜鼎造型，灭火器软管扭成麻花状垂下来。
逃回院长室时，我发现那杯枸杞茶变成了墨绿色。杯底沉着个眼熟的青铜片——和老六录像里出现的九鼎碎片一模一样。茶水表面浮现出倒计时数字：451:59:59。
"叮咚！"
某团外卖提示音吓得我差点灵魂出窍。手机突然自动跳转到首播界面，标题是"苏苏酱的深夜吃播"，画面里穿汉服的妹子正对着镜头舔嘴唇。当她转身去拿螺蛳粉时，九条毛茸茸的尾巴从裙摆下探出来，其中一条卷着瓶老干妈。
"感谢'刑天代驾'送的火箭！"主播突然朝镜头抛了个媚眼，"双击屏幕解锁九尾狐嗦粉名场面哦~"
我手一抖按了点赞，首播间瞬间黑屏，弹出"该主播涉嫌违规己封禁"的提示。封禁通知的红色印章上，隐约可见"451"三个数字。
走廊里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我抄起扫把冲出去，看见活动室玻璃窗后有个独臂男人在跳科目三。他脖子上套着个疯狂旋转的电风扇，扇叶上沾满疑似头皮屑的白色粉末。更惊悚的是，这哥们儿没有头。
"新来的护工？"无头人突然转向我，腹肌上的嘴一张一合，"帮我把假发捡回来，刚才跳太嗨甩出去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天花板吊扇上挂着顶杀马特风格的紫色假发。当我踩上摇摇欲坠的办公桌时，假发突然发出婴儿般的哭声，发丝里钻出几十只荧光绿的甲虫。
我挂在吊扇上的姿势活像只风干的腊鸭，假发里的甲虫正顺着扫把杆往上爬。刑天肚脐眼发出的导航语音突然切到《最炫民族风》，电风扇头跟着节奏疯狂摇摆，甩了我一脸薄荷味头皮屑。
"往左点！你踩着我的发际线了！"刑天在底下跺脚，震得整层楼的声控灯集体蹦迪。我低头看见他腹肌上浮现出北斗七星的光斑，肚脐眼正喷着蓝光在地面投影出导航路线——终点赫然是女厕所。
假发突然"嗷"地嚎了一嗓子，发丝里猛地窜出条白绫，把我捆成端午节的肉粽。吊扇"吱呀"转了大半圈，我眼睁睁看着墙上的消防告示扭曲成《山海经》插画，九头鸟正用喙啄击"安全出口"的荧光牌。
"接着！"刑天甩过来个东西，我下意识张嘴咬住——是瓶六神花露水。白绫触到玻璃瓶的瞬间突然软化，变成条蔫巴巴的卫生纸。我连人带假发砸在会议桌上，震翻了整盒彩色图钉。那些钉子落地后居然自动排列成甲骨文的"危"字。
"你这假发是盘丝洞批发的吧？"我揉着腰把紫色假发抛过去。刑天接住往电风扇头上一扣，发丝立刻像活过来似的缠住扇叶。他腹肌上的嘴咧出个狰狞笑容："上周刚在义乌小商品城抢的尾单，带驱蚊功能。"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咕噜咕噜"的怪响，像是有人用吸管喝珍珠奶茶。我们追过去时，正撞见饕餮蹲在自动贩卖机前，把整个投币口含在嘴里。机器发出垂死挣扎的"咯吱"声，突然"哇"地吐出三罐可乐。
"第108次警告，"墙上的广播突然启动，白泽清冷的声音带着静电杂音，"禁止将患者当开瓶器使用。"饕餮打了个饱嗝，易拉罐环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月光下划出个完美的451度抛物线。
我摸回院长室时己是凌晨三点，保温杯里的枸杞茶居然还是烫的。墙上的周公画像正在用毛笔给自己补妆，见我进来立刻恢复成端庄模样。我假装低头整理文件，从抽屉缝里瞥见他偷偷比划了个"耶"。
青铜胸牌突然开始震动，我掏出来时发现背面多了行血字："累计加班1天"。手机相册自动跳出张老照片：年轻版老六穿着白大褂，正在给刑天调试电风扇头，背景里有个穿红鞋的女人在阴影处露出半张脸。
"您有新的工作任务。"钉钉提示音吓得我一激灵。点开居然是九尾狐发起的视频会议，画面里她正用尾巴卷着自拍杆，身后是堆成小山的螺蛳粉包装袋。
"院长~人家账号又被封啦！"她嘟着嘴把投诉信拍在镜头前，信纸上的公章突然扭动起来，变成只迷你版饕餮吞掉了"违规"二字。我注意到她背后的货架缝隙里，有块墙皮脱落处露出"451"的朱砂字样。
突然整个屏幕开始渗水，应龙湿漉漉的脸挤进画面："降雨许可证怎么年审？人社局说我缺个'龙角尺寸证明'！"他说话时天花板开始漏水，我桌上的文件迅速发霉长出蘑菇。
处理完这堆破事己是清晨，我瘫在转椅上啃着过期的压缩饼干。监控屏幕突然自动切换画面：深夜的走廊里，有个穿护士服的无头人影正在徘徊。她脚上的红高跟鞋踩过之处，瓷砖缝里渗出漆黑的泥浆。
我叼着半块压缩饼干扑到监控台前，屏幕里的无头护士突然停住脚步。她弯腰拾起滚落的脑袋时，护士帽下露出半截电线圈——这他妈是刑天上周网购的机械义肢配件！
"老刑！你女装能不能挑个阳间点的造型！"我冲着对讲机怒吼，墙角的蜘蛛网被震得簌簌发抖。监控画面突然切换成自拍模式，刑天戴着粉色护士帽的大脸挤满屏幕："这不寻思给大伙整点午夜惊喜嘛！"
我正要骂人，保温杯突然"咔哒"裂开条细缝，黑泥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甲骨文的"危"字。手机相册自动跳出张老照片：二十年前的老六正在给青铜胸牌刻字，他身后阴影里有双红高跟鞋。
走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我抄起扫把冲出去，发现201病房的门把手上缠满蜘蛛丝。推开门瞬间，我三天前丢在洗衣房的臭袜子正端坐在病床上，还他妈打着领结。
"空间异常事件，代号'袜子迁徙'。"白泽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把我吓得撞在门框上。这位护士长正用平板电脑给穷奇做心理测试，画面显示"反社会指数98%，建议投喂榴莲酥"。
"解释解释？"我晃了晃发霉的袜子。白泽的狐狸耳朵从护士帽下钻出来，尾巴卷着本《员工手册》拍在我胸口："第451条，本院晾衣绳通往异次元。"
手册突然自动翻页，泛黄的纸页上浮现血字警告："禁止投喂饕餮榴莲！！！"三个感叹号像三把滴血的匕首。窗外传来轰隆巨响，我扑到窗前时，正看见扫地机器人撞翻枸杞茶桶，履带在茶渍里碾出个完美的太极图。
"那是第27任院长。"白泽的尾巴尖扫过墙上的合影。老照片里穿长衫的男人正在给刑天调试电风扇头，他胸牌上的"451"编号正在渗血。照片角落有双红鞋一闪而过，鞋跟上刻着周朝铭文。
青铜胸牌突然发烫，我低头看见"累计加班451天"的血字在蠕动。记忆碎片再次袭来：老六跪在九鼎前割破手掌，五彩泥浆裹住他断指时，天空裂缝里传来红鞋女人的轻笑。
"院长！"精卫撞开门冲进来，怀里抱着盆溺水的绿萝，"物业说我在业主群填海违法！"她抖着翅膀甩我满脸水珠，投诉信上的公章突然变成迷你相柳，九个头同时朝我吐舌头。
处理完绿萝人工呼吸和相柳劝架，我瘫在院长室研究青铜镜。这面从档案柜翻出来的古董会发弹幕，此刻正飘过："这届院长坚持不了三天。"镜缘暗刻的红鞋简笔画突然扭动起来，在弹幕区打出："存活率0.3%"。
"给爷整点阳间玩意儿！"我一巴掌拍在镜面上，画面突然切换成老六的录像。这次背景音格外清晰，锁链声里混着机械运转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型计算机在运作。
保温杯再次渗出黑泥时，整栋楼突然剧烈晃动。我扒着窗框看见停车场地砖缝里涌出漆黑液体，一辆生锈的自行车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被腐蚀成甲骨文。
手机疯狂震动，钉钉弹出新通知："空间吞噬进度1%，解锁成就'青铜时代'。"配图是停车场逐渐扭曲成弱水沼泽的动图，角落里有个穿红鞋的女人背影。
我攥着青铜镜冲出大楼时，刑天正用肚脐眼导航追捕逃跑的扫地机器人。月光下看得分明，机器人外壳上布满甲骨文刻痕，充电口形状与老六的青铜工牌完全吻合。
"抓住它！"白泽的尾巴卷着捆仙绳从天台垂下来，"那家伙偷喝了三吨枸杞茶！"我们追到仓库时，机器人突然播放老六的录音："外甥啊，补天泥要配75度......"
